2010年1月17日星期日

家傳秘方

帶衛兒去茶樓喝茶﹐他的紅臉兒引來不少眼光。光顧這茶樓多次,還是頭一次有這麼多人過來和我們搭訕。可見這天衛兒的臉確是有點嚴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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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心阿姐甲端來我們叫的點心,一見衛兒便說:「他的臉兒怎麼了?一塊塊紅色的。」

媽媽對別人的眼光與好奇已處之泰然。答:「敏感啊!」

點心阿姐甲一邊把我們叫的點心放在桌上,一邊說:「你有沒有試過用馬蹄汁幫他敷臉?」

「吓?沒月啊!」其實馬蹄我們也很少吃。

「你可以去買一些馬蹄,切開一半,擠出一點汁液,輕輕地擦在他的患處,就會好了。」點心阿姐甲認真地說。

「哦。」媽媽半信半疑。

「真的!我兒子小時候也試過這樣。我媽教我用馬蹄汁,一擦就好了。你試試。」

「好的。謝謝你。」媽媽由衷感謝她的關心。

點心阿姐甲是一位五十來歲的女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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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應乙過來為我們的茶壺加水。

「咦!你的小朋友敏感啊?」侍應乙其實走過了好幾次,這次還是第一次和我們說話。

「對。」媽媽邊咬着腸粉,邊回答。「怎麼你一看就知道?」媽媽好奇問。

「當然,我女兒小時候也是這樣。」侍應乙仔細地端視衛兒的臉,然後說:「你試下用金銀花沖水幫他洗一洗患處。金銀花清毒啊!」

「哦。」媽媽仍在咀嚼腸粉。

「對啊!我女兒小時候也試過這樣,就是用金銀花水治好的。那是我媽媽教的。」侍應乙再看看衛兒,接着說:「你試一試金銀花水,用溫水開就可以了。小朋友的皮膚幼嫩,很容易敏感的。醫生開的藥多有副作用,少擦為妙。」

侍應乙是一位三十來歲的女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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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心阿姐丙推着點心車停在我們的桌旁:「他的臉兒怎麼這樣紅?有沒有帶他去看醫生啊?」

「有啊!」媽媽答。

「有藥擦的,對嗎?」點心阿姐丙一臉憐恤的眼神看着衛兒。

「有。」

「擦了藥嗎?」點心阿姐丙的眼睛沒有離開過衛兒。

「擦了。」

「擦了,應該很快好的。」點心阿姐丙的視線依依不捨地離開衛兒,繼續推着點心車到別處賣點心。

點心阿姐丙是四十來歲的女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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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酒樓的時候,我和衛兒在門前等爸爸把車開來接我們。

帶位阿姐丁走過來看衛兒。

「他的臉兒怎麼了?」

「敏感啊!」我就知道她會問。

「噢!」帶位阿姐丁,抬起頭想了想,又再看看衛兒:「有試過用煮過的米水幫他洗臉嗎?」

「沒有。」

「以前我奶奶有教過我用。米水是純天然,沒有副作用,煮飯時,水滾就拿一點上來用,很方便,試試啊!」

帶位阿姐丁是位四十來歲的女人。

2010年1月16日星期六

只此一次

牛年是個好年,身邊不少朋友當了父母,大家的話題由升學、就業、拍拖、置業、結婚,到了現在的孩子經。彷彿約定一起做,事實卻是全屬巧合。

轉變,來得這樣自然。

轉變,再自然也會有讓人無所適從的時候。

不止聽過一位朋友埋怨,十周的產假太長,快給孩子弄瘋,急不及待產假結束,遠離孩子哭鬧,返回工作崗位。噢!我有一年產假呢,每星期七天,天天二十四小時侍候大少。不能說我享受分分秒秒,有誰喜歡看見孩子嚎啕大哭,卻無從入手?但卻從沒有想過要放下孩子。

You have a lifetime to work, but children are only young once.

想到產假結束那天,或者哭的是我。

2009年12月28日星期一

慈父

「知道孩子長大了,心裏有說不出的高興」你說。

「下?你說甚麼?」我不解。

「不是嗎?好像昨天發現衛兒已穿不下六個月的衣服,那證明他長高了,長胖了。今天又發現是時候買張大點的安全椅給他。他確是長大了。回想他出世的那天,細小得那個樣,啊!不知不覺,原來已長大了這麼多。」你眼裏流露着滿足與自豪。

2009年12月25日星期五

別動

準備為小兒換尿片的你對正躺着任你魚肉的小兒事先警告說:「別動!」

他動。

你除開他的衣服,再說:「別動!」

他動。

你換出舊尿片,穿上一片新尿片。

「別動!別動!別動!」

他動。他動。他動。

你一直叫他別動,他一直在動。

你瞪着他,他看着你。彼此對視數秒。他動。

你對沒有停止扭動的他說:「嘿!你不畏強權喎!」

他動。

2009年11月28日星期六

一日之計在於晨

早上,六點四十分,小兒睡醒,仍然渴睡的媽媽,抖擻精神連忙幫他換片、餵奶,一廂情願地以快刀斬斬麻解決小兒的需要,希望之後他會盡快再回到夢鄉,希望大家都可以再睡一睡。

換片、餵奶……小兒非常合作,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。十五分鐘後完事,吃飽的小兒半瞇着眼睛,十二分陶醉,十二分滿足。媽媽輕輕地抱小兒回牀上,心想這趟小兒似乎仍有睡意,若他能再睡上一、兩小時才起來活動……不禁暗喜。

輕輕地、慢慢地把小兒平放在牀上,小兒仍半瞇着眼,媽媽正準備離開就寢,說時遲那時快,小兒突然睜大了眼睛,衝着媽媽笑,然後開始說話,興奮地尖叫,徹底地清醒過來……

媽媽想再睡的計劃完全幻滅。

2009年11月20日星期五

熱心的陌生人

小兒的面腮總是紅通通的,其實是受病菌感染。有段時間,很不喜歡別人把眼光放在他的臉上,擔心別人會評頭品足,擔心別人給了負面的意見。然而,也不知道是出於禮貌,或是怎樣,走在街上,許多人見了他,都會稱讚道:「好可愛的小人兒,紅臉兒就像洋娃娃。」

我們聽了總是微笑道謝,不多解釋。何必破壞那萍水相逄陌生人的善意興緻?

這天﹐我們帶小兒去吃早餐。我們吃得起勁,他則如常地在嬰兒籃內安睡。

鄰座有兩位約四十來歲的女士,看着小兒,稱讚道:「好漂亮的小人兒。」

我一貫地,微笑,道謝。

其中一位女士問:「是男孩吧?」

「對。」

另一位女士問:「多大了?」

「差不多四個月了。」

兩人不約而同地說:「很可愛呢!」

我一貫地,微笑,道謝。然後繼續吃我的早餐。

兩位女士似乎意猶未盡,繼續看着小兒,輕聲稱讚:「噢,你看他,真可愛,真趣緻……」

她們的稱讚開始讓我有點不自在,感覺她們很快便會看出端倪。

「其實他有皮膚病,所以臉兒紅紅的。」她們看來很友善。我還是忍不住告訴了她們。

說後,不禁後悔起來,不知道真相是否壞了她們的心情?不知道她們又會否即時對小兒的印象分大減?

誰知道兩位嬸嬸聽後,淡然地笑,其中一位彷彿看出了我的心事,親切地說:「噢!這是很普通的病,醫生總喜歡給它按不同的學名,甚麼甚麼的,唉!聽起來很嚇人,但其實這是很常見的皮膚病,不用擔心,小朋友會自然好起來的。我有三個孩子,其中一個也有這病。沒事的。會好的。」

另一位接着說:「對,她有三個兒子,最小的兒子也是這樣的。我見過很多小朋友都是這樣的。他們會好起來的。」

「噢!是嗎?」想不知道她們居然有這樣的反應,我愕然但卻輕鬆下來。

「你們有帶他去看醫生嗎?」第一位嬸嬸問。

「有。不過,效果不太理想。」這天早上我們便是看了皮膚科後去吃早餐。

「有沒有帶他去xx見兒科醫生?他們都是很好的醫生。我就是帶我的兒子去那裏看醫生的。」

我們搖搖頭。xx就在我們家附近,但我們卻從沒有聽過那裏有兒科醫生的。

嬸嬸即時從手袋中拿出手提電話,一邊在電話裏翻看紀錄,一邊說:「你有紙筆嗎?我有那裏的電話,你寫一寫,可以打電話去預約見醫生的。那裏的醫生真的很好,我三個兒子都在那裏看。」

「我沒有帶紙筆。」

嬸嬸翻了翻自己的手袋,掏出一支筆和紙巾,逕自地在紙上記下電話,以及一個名字。接着說:「這是那醫務所的電話,你可以明天打電話去預約。這是我的名字。明天醫務所的接線生應該是Susan,我和Susan很熟稔,她很喜歡我。你告訴她是我介紹來的。」

我接過字條,連聲道謝。想不到陌生人會如此熱心。

「不用謝。不用擔心,沒事的,他會好起來的。」嬸嬸說。

「她的兒子也是這病,現在已好了。所以沒事的,你不用擔心。」另一位嬸嬸微笑着說。

說罷,兩位便起身道別。臨走前,她們叮囑我們要去她們介紹的診所試試,又再次安慰我們,說孩子一定會好起來的。拿着紙條的我,心裏有說不出的激動。

其實這天早上我們因為看了個差勁的醫生,心情糟透了。因此,我們便豁出去,到餐廳享受一個豐富的早餐。想不到就因為這個豁出去,我們遇上了兩位改變小兒求醫路的熱心嬸嬸。

翌日,我們帶了小兒去了兩位嬸嬸所說的診所,見了一位非常有經驗的兒科醫生,經由她轉介,小兒去了病童醫生院看兒童皮膚專科醫生。那位醫生是本國的皮膚科權威。這刻,我們相信我們終於找對了醫生,小兒的病有了病癒的曙光。

後註:兩位嬸嬸不過是陌生人,我卻擔心她們對小兒的印象,現在想起來也有點可笑。但原來,那時我對小兒的病是這樣地抗拒。

2009年11月6日星期五

向好處想

小兒的病一發不可收拾。本來光滑的臉兒,一早起來受病菌感染,紅通通的,媽媽看了難過得掉眼淚。爸爸說:「星期三不是約了看專科嗎?他的病發出來也好,讓醫生看了,知道其嚴重性,才可以對症下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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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兒近來總愛鬧情緒。

吃奶吃了一半就不想再吃,若勉強他再吃,他十萬個不願意,轉身調頭,怎也不吃,吃了也會吐出來。好,就順他意不喝,但過一會兒,他又會餓了,然後大吵大鬧要喝奶……如是者,一餐奶分幾次來喝。

以前喜歡玩的玩具,現在玩了一會就嚷悶,要轉玩別的玩具。結果一天到晚,爸媽忙碌地為小兒轉換玩具,疲憊不堪。

媽媽因小兒的情緒起伏很煩躁。爸爸說:「向好處想,原來他已經大個了,有獨立的思想喜好,知道自己想要甚麼,知道要表達自己想要甚麼。」

2009年11月5日星期四

你說

我們要堅強,給孩子正能量,那麼才可以和孩子一起好好地打這一場仗。

路遙遙

這幾個星期為了找尋小兒的病因,不斷地帶小兒去看不同的醫生:兒科、皮膚科、兒童皮膚科……上網找的、別人介紹的、家庭醫生轉介的……但每次滿心希望地去,最終也換得失望地回。

醫生們都能告訴我們這是甚麼病,處方相若的藥。然而卻沒有一個可以肯定地告訴我們那些藥是否真的有效?藥,治標不治本。而我最關心的還是治本的問題:到底為何會有這個病?是甚麼誘發的?醫生們解釋不到,只說這病其實很普通,只是小兒的情況較嚴重。

那麼要用藥多久?

醫生們說不清。他的免疫系統建立好時,他便會好起來的。醫生們不約而同地說。

或許醫生是在說實話,但我卻沒法因此而釋懷。醫生,我要的不是安慰,而是病因,是根治的處方。

每每看到小兒在因病寢食難安,夜裏因病驚醒,失聲嚎哭,那無助、受苦的樣子,痛在我心。他真的會好起來嗎?我質疑。

他不過是四個月的小人兒。想到路遙遙,我不禁悲從中來。

但願病的是我。

2009年11月3日星期二

心聲

最近,你唱得最多的是《陸小鳳之決戰前夕》。

不過,你把歌詞調換了,唱來唱去都是這兩句:「命運不到我挑選,兒啼妻哭內心撩亂……」